油桃

本命珍妮和建国,旬斗头顶青天!圈子大约是
SPN/SD/J2/AM/DH……总之欧美和日剧同好都快来勾搭吧嘤嘤嘤!。゚(゚^艸^゚)゚。

花好月圆人长久——长评明家七物系列之番外三及后记

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开头,因而更加佩服阿鹿一句“衣服总也晾不干”直接开门见山还交代了环境背景。随着北方步入漫长的冬期,七物系列也彻底的完结了。一个多月的陪伴,有不舍,也有怀念。但正如树叶落尽了可来年还会抽新芽,眼前即便有感伤,也终将会迎来希望,这也是我为何要用花好月圆人长久来做题目的原因。

番外三这篇文章作为七物系列的终结,当真是凝结了阿鹿的心血,老实说这篇番外我反反复复细读了不下三遍,其中一些段落更是反复揣摩,因我实在不愿辜负这些可爱的文字,每一个字背后都是阿鹿一颗滚烫的、跳动的真心。第一句一上来就把人拉入了特定的情境里——湿冷阴暗的南国之冬,彻骨的寒,实际上是在说当时的社会环境,冷的蚀骨。几笔白描一样的勾勒,一下子就把人带入了那个压抑的环境里。阿鹿的行文风格,向来是每个字都有自己的作用,向来是不多说一句废话的,多一字便啰嗦,少一字便失色,因而没有一个物象是随便写的。所以那个像极了冷漠的眼睛的大坑,实在是让我联想起了萧红《呼兰河传》里的那个大坑。它就是那个冷漠的时代的具象,也是冷漠的其他人的具象。

下放到农场“改造”,我便心下一紧,好在不是做什么苦力,然而这一段对大哥挖野菜动作的一系列描写也着实叫阿鹿刻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叫人看的心酸。大哥是握笔的手,是拿枪的手,何曾干过这种事情,又何曾以伏地的这种姿态弯腰做这种粗活呢?他是明长官,是明先生,而现在,则被人称为明师傅了。

我是很厌恶明师傅这称呼的。明楼本不该与“师傅”这个称呼有什么瓜葛,这个称呼可以用来称呼厨师、车夫甚至修鞋匠,可偏偏不应该用来称呼他。他可以担得起“师父”二字,因为他对于阿诚从某种角度上讲亦师亦友,长兄似父,而不是“师傅”,这个让我想起《归来》里陆焉识的称呼。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是侮辱,也是悲哀。然而他只能是明师傅了,在时代的巨浪中,曾经的英雄现在只是个眼神不好的中年人罢了。现在的他,被后生“打趣”着——我也讨厌“打趣”一词。原本并不是贬义词语,然而用在此处,我只读出了满满的恶毒。这个打趣的人,为何这个安排是个年轻人呢,这让我想起当时狂热的红。卫。兵小将们,他们代表了无知、愚蠢,不知道明楼是真的英雄。而接着的连续几个“笑”,简直可谓是我这篇番外里最讨厌的地方了。大家的笑是真的在营造一种快乐的气氛吗?我想我怕是要忍不住我的冷笑了吧。这几个笑真是让我感觉到彻骨的寒,简直令人作呕。这笑中,充满了丑恶、无知、讥讽,真如僵尸般令人胆寒。而这些人说出的句子也是无比恶心:“富人病、高高在上,趴几天治好了”每个字都带着仇富的恶毒心态,一种社会底层翻身之后把他们脑海中的假想敌踩在脚下的得意洋洋。什么叫“趴几天就治好了”?这句话里把恶毒嘲讽,扭曲变态的心理简直表达的淋漓尽致,配上一张张丑恶之极的笑脸,不禁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先生终其一生以笔为戟刺穿我国民之劣根性,在他的作品里,此类的“笑”总是屡见不鲜的。我虽无意于在此攻击说这是国人的丑恶,但在文ge时,这种人性的黑暗总是这样的直白和露骨,叫人心痛无比,这是时代的罪,也是人性的罪。

大哥一生养尊处优,在巴黎喝红酒吃西餐的身子,而今也要应付这所谓“呛菜”了。然而这呛菜,在我看来却比牢饭还不如。可是即便这样,大哥仍不忘给阿诚留一个窝头。看到这里我真是觉得一阵窝心,无论何时大哥都还是阿诚的大哥,照顾阿诚已经成为了融入大哥骨血里的本能,这一个窝头,就能说明所有。这种小小的温馨,真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冬中即将被吹灭的那一根火柴,和那个火柴带来的梦境。

然而即使是如此卑微的温馨,也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打破。故事需要发展,情节需要推动,虽然我宁愿这篇番外只是在讲大哥挖野菜,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阿鹿笔锋一转,故事便展开了新的方向——“你弟弟出事了”,阿诚这条线自然而然的便接上了。在这里,这个来给大哥报信的人的形象实际上很有意思,黑衣、黑脸、融入黑夜,没有鲜明的面貌描写,正是坏消息和鬼魅的具象。本文里除了后文中书记一角有鲜明的形象描写外,其他人无惧是面容模糊。这难道不就都是是影影绰绰的鬼魅吗?那个年代,那个环境,当真是除了楼诚,怕都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吧。

大哥听了消息说阿诚出了事,忘记了自己不灵便的腿脚立刻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这里阿鹿埋藏了一个小细节。大哥伸手扶住了报信人一秒,但很快又松开了。这个小动作暗示了大哥对于来人,甚至是对周围的人有一定的抵触和厌恶情绪,或者我们可以猜测,大哥出于长久以来的修养而不会对别人做过多的肢体接触。紧接着大哥一系列的动作——攥紧布兜,走路跌跌撞撞,想张口问但却说不出话,这些行为都非常直观的表达出了大哥此刻非常紧张和担忧的情绪。皮肤渗出汗,风一吹觉得更冷,这里我更是觉得,大哥也许甚至有些害怕。什么叫“出事了”?阿诚是病了?摔了?受了欺负还是怎么样?这些都还是未知,因而此时大哥心里正如他赶路时踢起的枯枝残叶掀起的旋风,而这一小句描写也侧面写出了大哥与报信人赶路的焦急,之后拉车的驴子冻的踢踢踏踏也营造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大哥上了农用车,还未坐定就急着问阿诚的情况。通过报信人的叙述,大哥和读者都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一段里,我十分中意阿鹿用了“嘴硬”这个词。这哪里是嘴硬,分明是骨头硬,而看到阿诚把人打了的地方时,真是看得我爽快!阿诚哥到底还是当年的阿诚,是一条汉子,他从来也没因为受伤和遭遇命运的不公就失去了自己,他一辈子都不是软骨头。然而我们也知道,这样一个真汉子,怎么会偷东西呢?因而想必读者此时也和大哥一样,立刻猜出了阿诚应该是被冤枉的,其中必有隐情,接着也和大哥一样开始担心起来,他们是“黑五类”,即便是被冤枉的也断然是说不清的,而且阿诚又把人打了,闹大了只能是他们吃亏,接下来这件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而且就如大哥对阿诚的了解,阿诚会动手,那想必是先被别人打得狠了。因而大哥马上就问报信人阿诚伤势如何,但报信人支吾了起来,推说自己不知道。其实哪里是不知道,不知道又何必支支吾吾?想必大哥也已经猜到了,阿诚的伤势可能不容乐观。

一路颠簸到了场站,没有预想的可能是混乱的场景,倒是一片沉寂。场站看门的农人也一如这死寂的地方,也一如其他人一般,冷漠,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对明楼这样的人更是如僵尸一般的冷。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大哥和阿诚相见了。虽然是在如此不堪的环境里。柴棚里的天光——一如后文里阿诚记忆中大哥在家里那束光。阿诚见了大哥,眼中的朦胧褪去,只是笑——他认出了大哥,因而清醒了。只笑是见到大哥了开心,也是安心,更是怕大哥担心。不需要说什么话,一切都在一个眼神,一个笑里了。

接下来,大哥的一系列动作和话语当真是有意思的紧。大哥用内里的线衣给阿诚轻轻地擦拭血迹——这是怕用外衣擦拭阿诚会伤口感染,接着,先问了伤了哪里?我说过,阿鹿行文没有一个字是废话,不仅如此,连哪个字先说哪个字后说顺序也乱不得。不管别的先问伤势,这是超于所谓大哥的威严的表现,在看到阿诚的伤势时,他只是一个担忧心疼的哥哥,或者是我们甚至可以说,是爱人。关心之后,大哥开始摆出了大哥的口吻开始训诫阿诚。这里大哥看似是在责备,是在发怒,实际上还是在担忧。这句话说的也是有意思,“你倒长脾气,还动起手来了。”比起是在责备阿诚不该动手,其实是在责备他没有想到动手之后的后果。但是还有一层小小的骄傲在里面吧,阿诚还是曾经那个不懂得低头的阿诚,从未变过。

阿诚只是笑笑——他知道大哥并非真的生气,大哥这是在担心他,而且他能见到大哥使他觉得开心,这里自然而然的引出了一段对童年往事的回忆。这里安排一段童年的回忆其实也非常巧妙。七物系列是一个逻辑严谨的作品,不仅整个系列是如此,每一篇更是如此。在这一篇中安排这一段,是给本篇的人物情感发展编织一个大网,更是不断的在使人物更立体,使情节不突兀。回忆中讲述了一件阿诚和明台小时候因为调皮而摔伤的事情,这件事把明家众生态展现的淋漓尽致。大姐在看到他俩受伤之后的处理态度是一种大家长的态度——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偏颇。但处理方式虽然一样,看似不偏颇,阿诚和明台到底是不同的。这里他二人的反应也非常有趣。明台哭哭啼啼,阿诚却攥紧拳头一声不吭。除了二人性格上的差异之外,更重要的是明台实际上是在撒娇,因为他知道大姐到底是疼他的,然而阿诚却知道他并没有和明台一样的和大姐撒娇的资格,这是由于他俩在明家地位的隐形不同所造成的。之前的长评里我曾详细叙述过,此处不再赘述。大哥回来之后看到这种情况,处理的也很有意思。他为何不理明台,只数落阿诚?一是因为阿诚比明台大,警醒他自然就顺带着警醒了明台;二是他知道明台会去找大姐,无需他再去过多的处理。果然,明台悄悄的蹭到大姐的房间门口,里面也让他进去了。三是看似大哥是在责骂阿诚,实际上是一种对阿诚的关注和重视。看重你才责备你,是为关心。若此处大哥也一味的对着明台提点,实际上就是在忽略和不重视阿诚,说明根本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明家人看待。此处阿鹿几句话就把明家的人物关系和感情联系交代得一清二楚,真是妙哉。之后大哥把阿诚领进房内,这是表示对他的特别,对他的亲厚,接下来的一系列发展当真是最妙的地方了。二人进房后,大哥先问伤口如何——对应柴棚里大哥见了阿诚也是先问伤势如何;接着问破伤风,是想到了下一步,怕阿诚感染——对应用线衣擦伤口。这一系列行动与大哥在柴棚里的不谋而合,前后呼应,当真是巧妙。最后大哥吩咐煮面条,是为安抚,厨房已经在做了,说明大姐内心深处还是疼他们的,早就原谅了他们。之后端着热气蒸腾的食物从温暖的灯光下走出来的大哥,则完全与此时此刻在柴棚里一束清冷的月光下给阿诚擦伤口的大哥完完全全的重合了。我相信此时在阿诚的眼里,他看到的也许不是已衰老的明楼,而还是那个年少时在明家给他查看伤口,在温暖的灯光下微笑的明楼。当年的灯光、食物的热气和香气以及构成着一切的中心的大哥,是阿诚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记忆深处最温暖和美好的爱。这一段回忆也是本篇番外中我最喜欢的一部分了。

回到现实中来。对阿诚伤势的描写暗示了整个打斗的过程,以及事情的真相,之后二人陷入了沉默,是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接下来,全文中最令人厌恶,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角色出场了——场站的书记。

书记这个角色,是这篇番外中除了楼诚二人外唯一一个有非常清晰地形象描写的人物。然而这个人物的形象也仍是没有具体的五官描写,只详细写了能反映其所代表的这一类人的鲜明特征,而且连姓氏都没有。所以书记这个人物其实也是那个年代中他所代表的阶级的千千万万个书记的缩影罢了。阿鹿在对这个书记进行描写的时候想必是动了心思的,书记从出场到离开,没有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是废的。书记进门后,先是甩下一卷绷带——一个“甩“字便将书记这个人物的粗俗无礼和对楼诚态度的不屑彻彻底底的展露无遗。紧接着,眯着眼睛,吧唧着嘴抽起了气味浓烈的旱烟,说话的语气也是毫无礼貌可言,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问明楼打人怎么解决。其实他根本毫无解决问题和询问的意思,只是要给明楼脸色看罢了。

而与书记截然不同而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大哥的态度。明明旱烟味道刺鼻,可他还是更站的往前了几步;明明不分青红皂白的是书记,可赔礼道歉的却是大哥。一个趾高气昂,一个卑微谦恭,这里的对比未免太过于残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大哥低头的对象是谁呢?场站书记这样的人,也配让大哥低头赔礼道歉吗?这种阶级地位的畸形扭曲是时代的错误我们不便于讨论,可对于楼诚二人来说,这可当真是致命的奇耻大辱了,给日本人卑躬屈膝所受的屈辱都不比现在所受的委屈更多。

当场站书记说阿诚偷了饭票,阿诚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说自己没偷的时候,我看的眼眶一热。攥紧拳头的小动作都一如小的时候一样没有变过,这样倔强,坚强和诚实的阿诚怎么会偷人的东西?然而书记是不会信的。“鄙夷“的笑容,是了,我早就已经看了出来,场站书记对楼诚的鄙夷,大约也是骨髓里的自卑罢。我想他大约也明白的,若不是时代变了,他这样的人怎么有可能对着楼诚这样的人耀武扬威呢,然而毕竟没有底气,便要抓住一切机会狠狠地在楼诚身上踏两脚吧。正如他脏污的拇指上带着污泥的裂口一样,是嘲笑人的,吞噬人性的鬼魅的嘴。接着他开始叙述阿诚”偷“饭票买石榴的事。这里有一个细节,书记说了一半,看了明楼一眼,希望他能有什么反应,然而明楼并不答话,自己便很无趣的继续了。明楼为何不答话?因为在简短的叙述中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知道了阿诚的确是被冤枉的,而且他心惊,并感动于阿诚偷偷攒粮票的行为,内心陷入强烈的情感波澜中,一时间无法答话,也不想再去迎合书记。所以明楼听完之后回身看着阿诚,阿诚也看着他。这里阿鹿虽然没有做语言或神态描写,然而已经没有必要,因为此处的确是无声胜有声,一个眼神便足够。大哥看向阿诚的时候想必内心又心疼,又感动,既温暖又酸楚。然而的确就如他们内心知道的那样,他们的话没有人信的。书记看二人无话,便越发得意起来,开始”宣判“,然而这个”宣判“,当真是把楼诚二人拉入了真正的阿鼻地狱。

“已经商量了,送西北农场,明朝就走“ 已经商量了?和谁商量了?可有一点点曾考虑过楼诚的意见?可有一点点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送西北农场,明朝就走。这是真正摧毁楼诚二人的死刑。由云端跌落至泥沼也无妨,因为还有你在我身边;苦苦追逐终身的理想化为泡影也无妨,因为还有你在我身边;几近家破人亡也无妨,因为还有你在我身边。而现在,我连你都要失去了。没有任何考虑的机会,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我们拼搏了一生的信仰现在要连我们最后一点点自尊也要剥夺了。我想,楼诚二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内心应该是大恸到一片空白了。在这一段书记的话中,几乎每一个字我都是咬着牙看的,接着他又说到”伏法“。”伏法“这个词应该是我本篇文章里最痛恨最感到愤怒的一个词了。简直是太可笑也太嘲讽。伏法?伏谁的法?伏的什么法?楼诚二人又何罪之有?被污蔑偷窃的耻辱,被污蔑成反革命的耻辱,被周围人讥笑的耻辱,被时代辜负的耻辱……如此种种还不够,现在竟还要”伏法“了!好一个伏法,我竟不知道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一句”伏法“,彻底击碎了楼诚二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希望。

然而书记的表演还没结束,更加丑恶的嘴脸才刚刚上演。他要明楼去换肥皂,先拿两条去他家——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贪污受贿?不过他还要恬不知耻的解释两句:不是贪,是先替人家收着,等“混“过劳模大会再给。看看吧,什么叫”混“过劳模大会,什么叫先替人收着,可见所谓的”劳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书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都是令人作呕的小人罢了,而书记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他是”新时代“的”中流砥柱“,没有时间浪费在楼诚这样的旧时代的人身上。这里的对比和反讽真是用得漂亮。

天渐渐的黑了,场站却渐渐热闹起来。别人聚在一起吃饭好像总是那么快乐,他们可能的确是快乐的,但那只是那个无知年代的狂热,反衬于无人理睬的楼诚,所谓的旧时代的“残余“,他们也并不需要那种快乐,有彼此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以乐景衬哀情,从写作手法角度上想必也是如此,他们也不必去吃饭或休息,因为离开了彼此后所谓起居日常皆是酷刑罢了。柴棚里没有月亮,就像在这一片黑暗里没有人能救他们一样,明楼的内心真正的绝望了。阿诚要去“伏法“了,是的,他不该去,这并不是伏法,这是要硬生生折断阿诚的傲骨,把他扔到泥地里千踩万蹍,还要再吐上几口唾沫。大哥痛且急,我也痛得快要流下泪来。大哥的确是海一般的男人,不管是意气风发时还是落难时,他的绝望也是如此。其实我怕看到绝望这个词,从来无论什么艰难的情况大哥从没绝望过,然而此时此刻他绝望了,没有了希望大哥真正失去了精神支柱,何况让他绝望的是阿诚的”伏法“,是他的信仰,又怎能不让他心如死灰。

之后的一段里,几乎字字泣血,然而我却不忍写下去了。记得以前上课时教授曾说过,其实人类语言是最苍白的,当你真正体会到一些触及心灵的强烈情感时,人往往是失语的。一如我现在,许多感情积压在胸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因而还是佩服阿鹿行文的功力,实在是妙极,一句“到了明天,就剩一个了“便将这种难以言说的悲恸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方式血淋淋的展现了出来。

然而流着泪,滴着血,楼诚二人却还有爱,还有温馨。大哥给阿诚留了三天的窝头,阿诚给大哥留了好几天的石榴,这里二人交换给彼此的东西实在是看的叫人唏嘘,忍不住潸然泪下。不管世界多黑暗,楼诚二人永远是彼此生命中最温暖的火源,只要有对方,就还会有笑容。我曾经说过,楼诚二人之间的情感若是简单的理解为爱情那就太过于浅薄了。亲情、友情、兄弟情、战友情,对彼此的信赖,对彼此的依靠,对彼此的扶持,对信仰的坚守,对光明的渴望,敬佩、崇拜、疼惜…….所有的所有凝结为一个“爱“字,这才是楼诚二人间应该有的情感。

“走。” 大哥只说了这一个字,后面的却不再说了。因为没有必要再说,还要说什么呢?已经没有必要。世界扼住他的脖子,撕裂他的喉咙,还要摁住他的脖子要他跪倒在地。然而大哥终究是大哥,仍旧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此时他的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他要以自己最后的力量来维护他和阿诚最后的自尊。

黑夜,下雪,雾气弥漫——一切都看起来不真实,但就是要这样的不真实。恍恍惚惚间,似梦境,更似轮回之路。大哥在前阿诚在后——一如小时候,一如两个人终生的模式。大哥是领路人,是仰望的对象,但也是战友,是依靠,是另一种信仰。阿诚就这样一辈子跟随者明楼,那些往事,如烟雾、如碎片融入模糊缥缈的记忆里消失不见,这本不应该如此,不该消失,不该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都不应该。然而即便一切都消失不见,阿诚的眼里永远都有大哥宽厚的肩膀,和在他前面领路的坚实的背影。

大哥一开始是在前面领路,后来握住了阿诚的手,除了是因为大哥心细怕阿诚跌倒之外,更是两人一生相处模式的变化——由领路变成并肩作战。登上山谷后,此处的风景描写含义深刻。与全篇一直对环境景物灰暗阴冷的色彩基调明显不同,此处的风景描写出现了明显的色彩对比,这里的处理简直像辛德勒的名单最后红衣小女孩的出现一样异曲同工。而且此处的风景描写契合题目“雪浪”,与之前阴郁的景色不同,这里是美丽的,甚至用了“干净“这个词。为何?干净的白雪暗示楼诚二人洁净的灵魂,天幕浅浅的红则是血色的隐喻。山谷呜呜嗡鸣的风则是一种拟人,风声实为哭声,是在为楼诚二人悲鸣。

大哥询问阿诚为何想起来吃石榴,阿诚答曰大姐爱吃。这里构思十分巧妙,没有落入俗套,令人叹服。大姐爱吃而不是不是大哥爱吃,为何?大姐其实代表着阿诚内心深处的那个家,也暗示着“老家”,正好对应了大哥的沉默和该烧寒衣的话。而沉默是明白了阿诚的意思,是一瞬间的悲伤,而后又笑,是为坦然,是自绝前的平静。该烧寒衣不只是说给大姐,而是也在暗示他们自己,该走了。

他们都沉默了。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心意交通便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平静和坦然的接受命运。大雪纷纷,使整个山谷一片洁白,好像这个世界也是一片洁白的,好像这个世界回到了他本来应该的样子,团团绒绒的雪让人想扑上去睡,使人足以忘忧——这里则是死亡的暗示。之后的幽间浮木,雪夜的风,烈日的蝉,疯长的野草和焦枯的土地,都是像楼诚一样存在过的千千万万的勇士们的缩影,他们的确就如同阿鹿所说,不因时间的交叠而淡去,也不因万物的轮回而湮灭。

雪停了,山坡上也没有了二人的身影,这里实为二人已跳崖。大雪掩盖了一切痕迹,掩盖了二人的足迹,掩盖了二人的身影,掩盖了一切丑恶,也掩盖了无数跳动的心。世界恢复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它本该如此美好,如此纯洁,就像楼诚二人的灵魂,就像他们最后归去的地方。燕子飞过深谷,辰星落进远山,这是楼诚二人灵魂的具象,而天马上就要亮了,也是在指这个世界也终于要恢复光明了吧。

后记:

我知道,恐怕许多人看完番外三的大结局之后会觉得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然而我却觉得是大团圆。楼诚二人最后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说明他们尚有自尊,真正的残忍是天各一方,受辱而死。选择自尽,是在那样的条件下能做出的最后的反抗,而且到死他们都还可以在一起。阿鹿总是对我说,自己是个骨子里的悲观主义者。是的,然而在我看来,阿鹿的灵魂深处,还是跳跃着温暖的火光。如果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便不会安排这样的结局,也不会于后记中衷心感谢一直以来看文的读者们,希望大家每天健康愉快了。

《七物系列》于我而言是特别的,看同人文这么多年,并没有哪篇文章可以让我沉下心来细细的琢磨,暗暗地考究,静静地打字的。我自知水平有限,无法将原文的神韵表达出一二,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读者,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力所能及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想罢了。自从《伪装者》这部戏红了之后,楼诚的同人文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不乏佳作,也不乏糟粕。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心中也有一千个楼诚,我不意与其他人争辩所谓的高低,其实很无趣,但是,到底还是有一点守护自己小小领地的倔强在里面。正如阿鹿在番外三中的后记里所说的,在追溯历史的浩海之中,我们最终会留下一个心甘情愿的自己。明楼和明诚两个人在历史的大潮中无法左右自身,一切关于个人情感的东西都将会被碾压成碎片,而他们终究还有机会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人,而阿鹿也写出了自己想要呈现的东西。什么是爱情,什么又是爱?对于楼诚二人而言又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究竟有多复杂?这一系列的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阿鹿回答了自己的,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她心中的楼诚,这便足够了。只是,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你爱他们,就请给他们,还有你自己应有的尊重吧。

 《七物》于我而言的特殊,还在于让我结识了阿鹿这个朋友。我一直觉得我是幸运的,从小到大,总有良师益友在我身边一路扶持。自从下了lofter,最大的收益就是结交了阿鹿。我很开心,我由衷的开心。比起钟鼓馔玉,有一好友一起交谈,一起玩笑,有人能给我温暖,真是上帝给人的美好礼物。

整个七物系列,每一篇对于阿鹿来讲都是挑战,也都是一次次剖析自己的过程,对于看文的读者来说又何尝不是。好的作品总会带给人以思考,七物也不例外。从接触《伪装者》这部作品到如今,我作为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总爱天马行空的想些有的没的。剧中大哥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有时候真的是生不由己,这个时代会卷着你走,你别无选择。是的,这就是时代、历史的残酷。明楼明诚再厉害,在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的时候,也只能被辗进车辙里粉身碎骨。我对于这句话心有戚戚焉,实在也是因为自己家里也曾因为时代的原因而遭受了一些不幸,即使生前有再大的功劳,要你跌倒你也只能顺从,即使死后平反,葬入烈士陵园,可是对于本人,对于家族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然而这就是时代,你无法去埋怨什么。有很多人可能会因此产生一些怨恨,甚至会迁怒于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可是我觉得,有些事情,有些弯路是共和国不得不走的。并不是在说这些事情都是正确的,当然不是,可是人有人的命运,国亦有国运,历史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必有他的原因,有些一定会来的东西,即使是有成千上万个明楼和明诚也无法阻挡。人在历史面前,只是小小的蝼蚁罢了。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人或事,都将成为回忆,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升斗小民。若你是丰功至伟的大人物,也许你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而我们大部分人则会如同夏日里清晨的露珠,转瞬就会消失,就像从没有来过一样。可是即便所有的人和事都将成为回忆,甚至大部分会被忘却,可是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精神,会深深地留存在我们的骨血里,会铭刻在我们的基因里,会代代相传下去,因而古有文天祥,史可法等忠君报国,今有谭嗣同,张自忠等慷慨赴义,还有许许多多像明家这样的家庭,明楼明诚这样的人毁家纾难,愿意为了自己的信仰和理想去奋斗,正是因为如此,中华民族才能一代代的绵延至今,人类也才能不断地生息繁衍,将这些优秀的基因不断的传递下去。所以,无论他们是否早已变成了一抔黄土,但他们腔子里喷出的滚烫的鲜血,永远是人类得以取暖的根本。

因而,我对于《伪装者》这部作品的喜爱,犹如一颗枝繁叶茂的高大梧桐。除去制作精良,作品考究,演员敬业等等细枝末节之外,最主干的,也是最打动我的,是在于这部作品成功的将大时代中人性的温暖与无奈,对于信仰和理想的坚守展现了出来,而无疑,承担这一主要作用的就是明楼明诚两个人。明楼这个角色,像是望不透的深海。不是说他真的如同深海般神秘,而是他包容万物,有海的气质和底蕴。他并非没有缺点,但他于家,于国的深爱是这个人物最突出的部分。我们总说楼诚楼诚,实际上明楼的内心的确是给阿诚留了一块非常特殊的地位,阿诚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个人,但是我认为在明楼心中,他的心里一直就并非只得一个阿诚。同样,阿诚心中也包含着很多东西。阿诚这个人物,之前阿鹿分析的实在透彻,他是一个真正的悲剧人物。他的悲剧性在于他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无奈,他的几乎一切都是靠别人给的,因而对于明家,对于明楼,他的情感则与明楼对他大为不同,因而他对于明楼,始终是有一种仰望的态度,即便是二人之后并肩作战,阿诚对大哥除去含义复杂的爱之外,始终是尊敬的。这尊敬里有感激,也有感动。然而,阿诚这个人物最大的特点,也是最不能被忽略的特点,就是他是一个极具自己独立意识和人格的人,这一点坚决不应该被忽略。阿诚从来不是大哥的附属品,他是大哥的生死兄弟。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如果阿诚消失了自我意识而对于大哥百依百顺的话,恐怕大哥都会厌恶他。他所爱的阿诚,是一个不会低头的人。这是我所理解的楼诚,也许和你所理解不同,这都很正常。然而除了楼诚之外,《伪装者》对于每一个角色的塑造也都有血有肉,历历在目,栩栩如生,入木三分:于曼丽的敢爱敢恨,明台的一腔热血;老师的忠勇为国,郭副官的义薄云天,还有大姐为了小家舍姻缘,为了大家舍性命……因而一部作品是否优秀,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能否真正的打动人,能否传递有价值的三观,这些,《伪装者》都做到了。

       啰啰嗦嗦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有很多真正想写的东西我都忘记了,想必写的大多都是无聊的自言自语吧。写下这段字的时候,窗外又在淅淅沥沥的下起雨了。济南的冬天近数年来已经很少下雪,但冬雨却总是不断,下的人先是心烦意乱,最后却也只能无奈。生活也像这冬雨,最是扰人心智,也最是炼人心智。然而日子总要过下去,每一件事情无论大小都是修行。想起近来世界上因恐怖袭击也甚是不安全,家姐和挚友都远在海外,因而就更是多有担忧,愿正义永存,早日将这世界清扫的干干净净,还世间一个安稳太平,愿花长好,月长圆,人长久。

                                                               油桃

                                                     2015年冬于济南


评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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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茶/太阳/被窝青山有鹿 转载了此文字
    书评也是写得极好。这么认真看文的人,好棒!有种两人心心相惜的感觉。